庄璐
暑假刚开始,我就带着8岁的儿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,车子刚拐进村子,村口那条斑驳的老水渠便映入眼帘。青石板铺就的渠岸爬满青苔,渠水依旧潺潺流淌,像一条沉默的丝带,缠绕着村庄的岁月。
“妈妈,这水渠是谁修的呀?”儿子蹲在渠边,伸手拨弄着清凉的水花。我望着他好奇的眼睛,缓缓讲起水渠的故事。早年间,村民们只能看天吃饭,遇到旱季就颗粒无收。后来全村齐心协力,在党员干部的带领下,一铲一锹地挖,硬是筑起了这条十里长的水渠。从此,清水流进了庄稼地,荒坡都成了沃野,村民终于不再为粮食发愁。儿子听得入神,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他未曾料到,这条看似平凡的水渠,实则凝聚了老一辈村民在党的领导下艰苦创业、建设家园的深厚情怀与坚定信念。这一刻他渐渐明白,原来安稳富足的生活,是一代代人脚踏实地、接续奋斗换来的。
几天后,我们返回上海参观了龙华烈士陵园,站在革命烈士纪念碑前,儿子久久不语。最令人难以忘怀的,是殷夫为了信仰写下:“别了,我最亲爱的哥哥,你的来函促成了我的决心,恨的是不能握一握最后的手,再独立地向前途踏进。”短短几十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纪念馆内,一面巨大的党旗在灯光下庄严展开,岁月流转,可这面旗帜承载的信仰,却始终如一。
回家的车上,儿子忽然说:“妈妈,我明白了。爷爷们修水渠,是为了让全村人活下去;那些战士打仗,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站起来。他们做的事不一样,可是都没有私心。”我握紧方向盘,喉头有些发紧。后视镜里,阳光穿过车窗,正好落在他鲜艳的红领巾上。
老水渠依旧在村口流淌,不疾不徐,浇灌着一茬又一茬庄稼;龙华烈士陵园在漕河泾港畔静静矗立,守护着一段不能忘却的记忆。而我们的孩子,正行走在这条由先辈的汗水与鲜血铺就的路上——他们用脚步丈量历史,用眼睛看见信仰,然后在某一天,从聆听者变成讲述者,从被守护者变成守护者。我想,这便是最好的传承。它不在宏大的口号里,就在这一次回望、一次凝眸、一次孩子不经意的顿悟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