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鑫
亲爱的,归期未定,距上次离开已有些时日了。不是离开你,你从来都在我背上,在我心里,在我的六尺台桌上,在我见过的每一份文稿的折页里。我要离开的,是此刻窗外这片即将醒来的土地。我总在迁徙,像一只笨拙的候鸟,羽翼沾满混凝土的灰,脚爪带着不同泥土的气息。我心里知道,我只是个永远在路上的恋人,把未写完的情书,潦草地贴在一个个南方城市的晨昏背面。
你我的初次邂逅是从哪里开始的呢?或许是2019年的广州沥滘。珠江入海口咸腥的风里,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你。你从来不是一个人,你是海珠湿地旁那一片需要被净化的水域,是岸边挤挨着的灰色寮屋,是穿行在污水沟旁的行人车辆。他们说,要在这里建一座污水处理厂。它有着“地下宫殿”的形态,将所有的劳作与喧嚣埋入地底,将花园与鸟鸣还给城市。爱恋也许是一个人执拗的期许,换来两个人的奔赴。
可当我收拾行囊,准备奔赴下一个不知名的远方时,那些城市的碎片,却在记忆里泛起温润的光。广州的潮湿,大亚湾的劲风,深圳永远蓬勃的绿意……它们混成了我血液里独特的盐分。我从来不是归人,只是永远的过客。但我爱我蹚过的每一条溪流,走过的每一寸土地,如今都成了我隐秘的故乡。搅拌机的声音密集起来了,又一个工作日开始了。